7课

我们继续学习《楞严经》。昨天讲道“汝等当知，一切众生，从无始来生死相续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。性净明体，用诸妄想。此想不真，故有轮转。”这一段特别重要，也可以说是以简单的方式，为我们归纳了直指心性的要义，所以尤其重要。道友们最好能背诵，就算不能背，经常念一念也很好。

这段话同时也说明了我们流转生死的根源，是因为不知常住真心。如果不学佛法，也听闻不到这样甚深的道理。

因为不知常住真心，性净明体——不知心性本体清净光明，所以轮回。我们平时用的都是妄想，妄想是不真实的，因此流转生死。

破山禅师就是因这段经文发心参禅而证悟的。禅师出家后，在法师面前听闻《楞严经》，当他听到法师讲这一段时，起了大疑情，开始参究这句话，心想是这样吗？他请问法师，法师也不能很好地解释，于是他四处参学，拜访明师。

后来破山禅师到了道信大师的道场，研究禅宗语录三年，猛力苦参。有一次，禅师在经行中不慎跌落山崖导致腿受伤，在剧痛中反观心性时大彻大悟。

破山禅师痛苦时观察痛苦的心到底是什么？这个痛苦的心就是我们平时的妄想心，因为它是依靠外缘而生起的一种感受。这个痛心不是真实的，真心是无痛的，就在反观时，认识了常住真心。

我们平时看到悦意的对境产生贪心，也可以观察一下，这个贪心从哪里来、有没有本体，从而认识贪心的本性。

《楞严经》主要就是破除妄心，只有破除妄心后才能显发真心，之后就能像佛菩萨一样，在世间“犹如莲花不着水，亦如日月不住空”，特别自在。

无数大德因《楞严经》而开悟，开悟后就能护持佛法、利益众生。比如当时四川的张献忠杀人无数，破山禅师开悟后，就去劝他不要杀生，张献忠说除非你吃肉。他们端生肉给禅师，为了救度众生，禅师就吃生肉，由此救下了无数人的生命。

上师也讲到，有位崇惠禅师，独自在山上修了很长时间楞严咒。一天护法神现身，说现在佛法被外道欺压，遇到危机，请求他下山去降伏外道。

禅师于是下山，到章信寺挂单。当时太清宫的道士叫史华，他上奏皇帝，请求建立利刃所做的梯子，跟僧人比赛道法。于是皇帝下旨，让各个寺院选拔僧人跟道士比赛道法。

比赛那天，皇帝率领百官亲临现场观看。史华光脚踩着利刃所做的梯子上去，对崇惠禅师说：“大师你也上来”，禅师说：“请把利刃的梯子再增高一百尺”，然后禅师也光着脚踩在利刃上，就像走在平地上一样。

接着，崇惠禅师又让人在庭院当中集聚很多木柴，燃起烈火。禅师很轻松地进入火里，招呼史华道士：“你也进来”。史华吓得直冒汗，不敢正视。大师还当众显示了吞噬铁片、手伸入滚烫的油锅等神通神变，因为证悟心性后，这些都不会伤害他。

史华见了很恐惧，也很惭愧，拂袖离开。崇惠禅师因此声名远扬，皇帝赐予他“护国三藏”的称号，当时人们称他为降魔大师。

我们学习《楞严经》，最主要就是要观察自己的心。因为我们无始以来用的都是这颗妄心，妄心导致我们流转生死，感受很多痛苦。现在依靠《楞严经》，愿我们都能够认识常住真心，认识以后还要修行。

昨天讲的这个道理很重要，所以再跟道友们提示一下。

昨天也讲到直心，就是语言没有虚假、没有谄曲，这叫直心。

长水大师解释说[1]，这里的直心，不仅指语言没有虚假，还指出我们从凡夫地时所修的心就已经抉择到了无生无灭的真心，这个无生无灭的真心，一直到成佛间都没有歧路，不会走错，从这方面也可以说直心。

下面就要讲《楞严经》中很著名的“七处征心”，也就是七番破妄。七番破妄，就是佛问阿难心在哪里，主要是抉择妄心没有本体。

如果妄心有本体，那它肯定有个住的地方。因为妄心没有体，所以是不真实的，本体是真心。妄心只是前尘缘影，是一种影像，并不是真实有一个自体。就像把绳子看成蛇，蛇没有自体，本体就是绳子。

我们的妄心没有自体，本体就是真心，就是我们的佛性。但是我们没有认识到佛性、没有认识到真心，反而被妄心左右，一直认为妄心是真实的。所以佛陀想要我们出离生死轮回，一定要破除这种颠倒的妄执。如果没有打破妄执，依然执着妄心，我们不可能从生死中解脱。

所以首先要破妄心。我们这个妄心，在生活中也是可以发现的。比如做梦时，你的身体在床上躺着，也没有遇到什么恐怖的事，但在噩梦里你会害怕，因为有执着；或者到了中阴，肉身已经火化完了，但是中阴身因为执着这个身体是自己，即便身体成了骨灰，中阴身由于几十年的习气，一直执着这就是“我”，所以在中阴时遇到很多恐怖，也不能认识自己的本性。

以前我看《景德传灯录》[2]，里面讲到异见王摧毁佛法，当时有位僧人跟他辩论。国王问：“何者是佛？”如果谁都答不上来，佛法有什么用呢？这位僧人说：“见性是佛”；国王问：“性在何处？”僧人答：“性在作用”；国王又问：“是何作用，我今不见。”僧人于是解释说，这个作用在眼就是能见，在耳就是能听。如果不认识，就认为是一种精魂；认识了，就知道这是佛性。

因此我们看一些公案，也能从中明白，现在的这种妄心，是不真实的。如果我们能认识到这个妄心无有本体，能够安住于真性，就能免除或减少烦恼痛苦。

下面主要破妄心，就是显示妄心没有实体。而妄心是我们无始以来生死流转的根本，所以一定要破除。

经文讲解

阿难，我今问汝：当汝发心，缘于如来三十二相，将何所见，谁为爱乐？

佛陀说：阿难，我现在问你，你说之前发心出家，是因为见到如来的三十二相，心中产生爱乐才出家的。

将何所见：那你是用什么见如来三十二相的？一般人都认为是用眼睛见，但其实不是眼见。这是要让阿难认“真见”。

谁为爱乐？这是要让阿难明白，产生爱乐的心是一种妄心。所以佛陀特意这样问。

阿难白佛言：世尊，如是爱乐，用我心目。

阿难对佛说：世尊，如是爱乐，主要用我的心目——先用眼睛看，眼睛见到以后，就产生了爱乐心。

其实这正是生死的根本。这里我们要对照自己，平时就是这样的，见到一个东西，是用眼睛见到的，谁会说不是眼睛见的呢？然后我的心产生了喜欢或者厌恶。这是因为眼睛见了以后，我的心就产生了这种感觉，我们都会这么认为。

但实际上如来要抉择的是，我们所谓的“眼见，心生爱乐”只是一种虚妄，并不是真实的。真实的见是真心，我们的妄心只是一种缘影，是没办法见的；我们的眼睛也只是微尘组成的色法，不可能真正见到，不然尸体也有眼睛，也应该能见。

由目观见如来胜相，心生爱乐。故我发心，愿舍生死。

阿难说：由于我的眼睛见到了如来的殊胜相好，见到如来的三十二相，心生爱乐，因为心产生了爱乐，所以我发心能像如来一样拥有庄严的身相而舍俗出家。

通过阿难的回答就知道了阿难的病源。

佛告阿难：如汝所说，真所爱乐因于心目，若不识知心目所在，则不能得降伏尘劳。

佛陀告诉阿难：就像你说的，你所产生的爱乐，是因为你的心和目。这里的心，一般指妄心、识心。你说爱乐，是因为眼睛看了以后心产生了欢喜，那你的心和眼在哪里呢？如果你不知道心和眼所在的位置，就不能降伏轮回的烦恼痛苦。

这就是让阿难找出真心，由此找到我们出离轮回之路。

尘劳：“尘”指染污，“劳”指扰劳，或者也可以理解为烦恼障和所知障。

譬如国王，为贼所侵，发兵讨除。是兵要当知贼所在。使汝流转，心目为咎。

佛陀说：就像国王被贼所侵犯时要发兵讨除，士兵一定要知道贼在哪里。

同样，我们在生死轮回中流转这么久，首先要知道产生尘劳的原因，才能降伏，才能远离、熄灭轮回的烦恼和痛苦。所以，首先要知道轮回的原因。

那么罪魁祸首是什么呢？答案就是“心目为咎”——我们眼睛见到了，心产生爱乐，这两个是烦恼和痛苦的主要原因。“心目”就像偷东西、侵犯国家的贼一样。

本来这个贼只是妄心、识心，为什么把眼睛也带上了呢？眼睛就是媒介，因为它见到了，所以把它一起说，“心目”是我们的过咎。

吾今问汝，唯心与目，今何所在？

佛陀说：我现在问你，你的心和眼睛现在在哪里？

今天听课的同学们可能会想，这么简单的问题，谁都知道。所以我们的想法跟阿难差不多，阿难也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，但实际上这里面有很深层的含义，我们不能仅从字面来理解。这里如果没有非常深层的含义，“开悟的楞严”如何让人开悟呢？

阿难白佛言：世尊，一切世间，十种异生[3]，同将识心居在身内。

 阿难答佛说：世尊，三界六道中包括胎卵湿化所有的异生，只要有生命的，同将识心居在身内——所有异生的心都在他们的身体里面。

“一切世间”指三界六道。“十种异生”指除了无色和无想的所有异生。前面佛陀问阿难心和眼睛在哪里，这里阿难就广述了，意思是不仅“我”的心在身内，所有众生也是如此。

纵观如来青莲华眼，亦在佛面。

这下更好，把佛陀也拿来当证据。阿难说：纵观如来，您那么庄严的青莲花眼——如来的眼睛像青莲花瓣，这是因为如来往昔不是用嗔恨的眼看众生，而是用慈悲的眼看众生，所以获得青莲花眼，非常庄严，眼目很修长，像青莲花的叶片——也长在如来的脸上，您的眼睛也是在您脸上。

我今观此浮根四尘，祇在我面。如是识心，实居身内。

“浮根”指浮尘根，也就是眼根；“四尘”：《俱舍论》里说眼根是色香味触四尘组成；“祇在我面”就是在我的脸上。

阿难说我的眼睛在我的脸上，这个“识心”，是住在我的身体里面。

交光大师的《正脉疏》[4]里说，只是这一个执着——就是认为识心居于肉身内，导致我们生生世世入胎、囚系胎狱。哪怕命终时中阴身已经离开了这个肉身，还是执着这个身体。

有了身体，这种妄心就一直不断，都是因为我们把这个缘影之心、妄想之心执着为是有实体的，而且这种执着很坚固，导致我们继续轮回，感受无量痛苦，辗转不能解脱。

我们现在学习《楞严经》，为什么有的同学感觉比较难？因为这要跟我们无始以来的习气或习惯做斗争。我们无始以来都是在串习妄心，用妄心生活，现在一下子要让我们认识真心，这对我们来说是很陌生的领域。如果没有经常思维、长期串习，确实很难；可一旦认识了真心，就成就了。

因此，我们需要反反复复看经文，思维里面的法义、教言，也许会有所体悟。

识心居在身内，阿难是这么回答的。下面开始讲“七处征心”，先破心在身内。

「七处征心」

佛告阿难：汝今现坐如来讲堂，观祇陀林，今何所在？

佛陀问阿难：你现在坐在如来讲堂里，观外面的祇陀林，在什么地方呢？

佛陀没有直接破斥，而是举了一个例子，说明阿难的执着——认为心有实体、有实体的心居住在身体里面，这个观点是不合理的。下面就讲这个例子。

世尊！此大重阁清净讲堂，在给孤园，今祇陀林实在堂外。

阿难说：世尊，这个讲堂在给孤独园里，祇陀林园是在讲堂外面。

“重阁”指屋檐重叠，这个屋檐重叠的清净讲堂，就是如来讲法的地方，此讲堂在给孤独园里面，而祇陀林在讲堂外面。前面介绍了，祇树祇孤独园是一片很大的园林，在这里为如来修建了精舍。身在讲堂里，祇陀林自然在讲堂外面。

阿难，汝今堂中，先何所见？

佛陀问：阿难，你如今在讲堂中，首先见到的是什么？

世尊！我在堂中，先见如来，次观大众。如是外望，方瞩林园。

阿难说：世尊，我在讲堂中，首先见到如来。因为如来坐在讲堂中比较醒目的位置——法座位置比较明显，所以讲堂里的阿难首先看到如来；“次观大众”，然后看到周围的僧众；“如是外望，方瞩林园”，再从讲堂的门窗往外望去，才看到林园。

阿难，汝瞩林园，因何有见？

佛陀又问阿难：你见到讲堂外面的林园，是怎么见到的呢？

世尊！此大讲堂，户牖开豁。故我在堂，得远瞻见。

阿难说：世尊，这个大讲堂的门窗都敞开着，因此我在讲堂里能够看到远处的景色，看到讲堂外面的林园。

“户”指门，“牖”指窗。

[5]尔时世尊，在大众中舒金色臂， 摩阿难顶，

这时世尊准备破阿难的观点，首先摩阿难顶。长水大师解释说[6]：担心他惊怖，所以摩顶安慰、慈悲摄受。

阿难说在讲堂里面，是通过门窗开着，看到外面的林园。下文就会结合阿难的回答分析：你的心如果真在身体里面，你应该首先见到你身内的情况，再见到外面的景色。

下面的内容很重要，道友们要专注地听。

告示阿难及诸大众：有三摩提，名大佛顶首楞严王，具足万行；十方如来，一门超出，妙庄严路，汝今谛听。

佛陀破斥阿难的观点之前，首先讲了佛定的名称——大佛顶首楞严王，十方如来是依靠这样的禅定而成佛、成就菩提的。

“三摩提”指一种禅定。三摩提有很多种，比如念佛三摩地、法华三摩地。《楞严经》中讲的是首楞严大定，是一切禅定、一切三昧中最上等的，所以称为王。

“具足万行”，指六度所摄的万行，首楞严定全部具足，可以理解为一切功德都具足。我们前面说，首楞严定就是佛性，佛性中具足一切功德，包括菩萨的功德、佛的功德。《宝性论》中说，佛的功德是无为法，不是因缘所生，因此佛性中本来具足一切功德，只不过在凡夫位暂时没有显露。

所以讲到具足万行，我们也不能理解为一般的修布施、持戒等六度万行，而是佛性中本来具备一切功德。

“十方如来，一门超出”，十方所有的如来都是依靠这一个门，就是首楞严三昧门，而脱离生死、成就菩提，这是直趋佛果之路。妙庄严路：“庄严”指众德具足，最后成佛时众德具足，称为庄严。

十方如来都是依靠首楞严三昧门，脱离生死，成就佛果。《三戒论》中讲“未入一乘怎得果”，意思是没有趋入一乘——大圆满乘，怎么能获得佛果呢？大圆满里也讲到，要想成佛，就要认识自己的心性，安住心性修行，最后心性完全显露就是得果。

所以一开始老人家就说《楞严经》属于无上密法。大圆满也属于无上密法，其修行方法很简单，没有太多的造作，就是认识心，然后安住心，最后显露心。

阿难顶礼，伏受慈旨。

阿难顶礼，伏受如来的慈旨。

说完十方如来成佛的大定名称以后，就要破阿难的妄心。妄心遮障真心、真性，如果不破除，凡夫无法从生死轮回中获得解脱。

「一处征心」：破心在身内

佛告阿难：如汝所言：身在讲堂，户牖开豁，远瞩林园。

佛陀说：就像你刚才说的，身在讲堂里，因为门窗开着，所以能见到讲堂外面的祇陀林园。

亦有众生，在此堂中，不见如来，见堂外者？

是不是有众生在讲堂里，没有见到如来、没有见到大众，但是见到了讲堂外面的林园呢？有没有这种情况？

阿难答言：世尊！在堂不见如来，能见林泉，无有是处。

阿难答言：世尊，如果在讲堂里不能见到如来以及僧众，却能见到外面的林园泉水，这是不可能的。

我们可以这样对应：阿难比喻心；如来、大众比喻身体里面的五脏六腑；门和窗比喻我们的根，比如眼根、耳根；外面的祇陀林比喻身外的一切法。

如果心在身内，就一定会先看到五脏六腑，后看到身外的一切法。就像阿难在讲堂里，一定先看到讲堂内的如来，后看到林园。

也就是说，阿难已经很明确地认为，在讲堂里面，如果见不到如来，是不可能的。

这时佛陀开始发过失：既然你这么说了，下面的过失，你无法回避。

阿难，汝亦如是。汝之心灵，一切明了。

佛陀说：你也是这样的，你的心灵一切明了。

心有明了、了知的功能、特点。前面讲到，我们的心本体空性，但也能明了一切，所以心不是无情法。否则我们见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了。

若汝现前，所明了心，实在身内，尔时先合了知内身。

如果现在你明了的心，就像你说的，是在身体内，那应该先了知自己身体内的状况。因为心是明了的，又是有本体的，住在身体里，那么身体里的情况肯定先了知，毕竟离得近。外面的法隔得那么远都能知道，身内的情况这么近，应该知道。就像一个人在讲堂里，肯定先看见讲堂里的事物，然后再看到讲堂外面的林园，是一个道理。

颇有众生，先见身中，后观外物？纵不能见心肝脾胃，爪生发长，筋转脉摇，诚合明了。如何不知？

如来说是不是有众生，应该先见到身体当中的这些情况，然后再观外物呢？即使不能见到身体里面的心肝脾胃，因为这些内脏比较隐秘，但是指甲、头发的生长，还有筋脉的变化、脉搏的跳动，这是容易观察、容易发现的，应该很清楚，那为什么心不了知呢？

必不内知，云何知外？

如果心见不到身体的五脏六腑，那怎么能见到外面呢？心如果住在身体里，首先一定是要了知身体里面的情况，如果不能了知，而能见到外面，那就如前面所说——人在讲堂里，不能见到讲堂里面的如来和大众，反而见到外面的祇陀林，是不可能的。

是故应知，汝言觉了能知之心，住在身内，无有是处。

所以阿难你应该了知，你说这颗明了的心住在身体里，是不成立的。

这里破的是妄心，就是我们前尘缘影之心。看到色法或者听到声音，这种识心——眼识、耳识等，本来就是没有本体的，本体是真性。

如果我们执着这样的妄心住在身体里，那应该是在身体的哪里呢？佛经里也讲，如果在身体里，应该找出来它住在哪里。

《诸法无诤三昧法门》中也说：“心若在内，何处居止，遍观身内，求心不得。”如果说心在身体里，它到底住在哪里呢？遍观身体，在每一个地方寻找，都找不到心。

因此我们应该明白，心性周遍一切，并没有一个本体。如果有本体，肯定是有住处的。但是在身体里任何位置，都找不到心。

有人可能会想，心在心脏里面。如果把心脏分成无分微尘，运用“六尘绕中尘”的分析方法，就能抉择出无分微尘也是了不可得的。那无分微尘组成的心脏，更不可能成为心所住的地方了。

有一个禅宗的公案[7]，很多道友都知道。禅宗的二祖去见达摩祖师，断臂求法。他问达摩祖师：“诸佛法印可得闻否”？达摩祖师说：“诸佛法印，匪从人得。”诸佛的法印，不是从他人处得到的，意思就是，你观自己的本性就能得到。

因为二祖当时断臂求法，应该很痛，他说：“我心未安。乞师安心。”我的心不安，请师父安心。

达摩祖师说：“将心来，与汝安。”把你的心拿来，我给你安心。

二祖开始反观自己的心，觅心了不可得。

后来达摩祖师说：已经给你安完心了。

学了这节课，最主要的内容是什么呢？就是我们这个妄心没有本体，如果执着妄心是有本体的，那我们要找到它到底住在哪里，而住在身体里是不可能的。

我们也可以观察，如果说心住在身体里面，那它跟身体是一体还是他体？这是其他教言里讲到的。

如果说心跟身体是一体，即同一个本体，那么尸体也应该有心；如果是他体，那么这个心是周遍全身，还是只在部分身体里？

如果周遍全身，我们可以观察，当剪了指甲、剃了头发，或者身体某个器官摘除了，是不是心就少了一分？实际上我们也不会这样认为，还是会执着一个完整的我。

如果说心在身体的某一个部位，比如在头上，那你的脚就应该没有感觉。

所以不管心是与身体一体还是他体（周遍全身或部分），观察下来都是不成立的。大家下去还要好好思维。

今天就学到这里。有时候想发挥的有些内容没讲到，同学们下去可以看看其他注疏，思维里面甚深的法义。区分我们的妄心和真心，其实也很简单。

[1] 长水子璇大师[宋]《首楞严义疏注经卷第一》：“十方如来同一道故。出离生死皆以直心，诸佛同道。脱苦得乐。皆由直心者。此有二种。一发言无虚假。如此文所劝净名道场。二向理之心。无别岐路。即如起信三心之直心也故论云。一者直心。正向真如法故。此为二行根本也。今此经意须具二焉。始令发言无妄。终成向理心绝。方为十方同道　三结益。”

[2] 《景德传灯录 (卷3)》：“王怒而问曰。何者是佛。答曰：见性是佛。王曰：性在何处。答曰。性在作用。王曰：是何作用，我今不见。答曰：今见作用，王自不见。王曰：于我有否。答曰：王若作用，无有不是。王若不用，体亦难见。王曰：若当用时，几处出现。答曰：若出现时，当有其八。王曰：其八出现，当为我说。波罗提即说偈曰：‘在胎为身，处世名人，在眼曰见，在耳曰闻，在鼻辨香，在口谈论，在手执捉，在足运奔，遍现俱该沙界，收摄在一微尘，识者知是佛性，不识唤作精魂’。王闻偈已，心即开悟。”

[3] 除开无色和无想两类众生，因为无色没有眼睛、无想没有心；包括胎卵湿化、所有只要有生命的众生；异生，是指因凡夫造业不同感果差别，我们依靠造不同的业而在六道轮回中受不同的身体等等业果差异，因此叫异生。

[4] 交光大师《大佛顶首楞严经正脉疏》：“凡未能深达我空之理者。任运皆作此计。只此一计。一切众生。所以囚系胎狱桎梏肉身。乃至三涂苦形自执妄认。受无量苦。展转不能自脱者。皆由此计以为障之深根也。”

[5] 下面我们接一段前面的经文。之前说圆瑛法师把经文调到了前面，但因为没有梵文本的依据、并且不调也没有太不合理、古大德也没有调动，所以我们就按照原经文的顺序解释。“尔时世尊在大众中舒金色臂”，虽然感觉忽然冒出来这一段经文，好像有一点点不很通顺，圆瑛法师调动也是这个原因并认为在这里接着下面比较通顺。但实际上如来讲法，有的时候是根据众生的情况，所以可能原经文就是在这个地方。

[6] 长水子璇大师[宋]《首楞严义疏注经》：“此有三意。一安慰其心令无恐惧。二嘱其谛受令无忘失。三示今许说无有虚妄。故舒其手现慈相也。”

[7] 《佛祖统纪》：“慧可(旧名神光)武牢姬氏。事达磨六年。一日问曰。诸佛法印可得闻否。磨曰。诸佛法印，匪从人得。师曰。我心未安。乞师安心。磨曰。将心来，与汝安。师曰。觅心了不可得。磨曰。与汝安心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