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课

上节课讲到文殊菩萨持楞严神咒去解救阿难，之后把阿难和摩登伽女带到佛前。因时间关系，还有一公案没讲，补充一下[1]。

l  佛陀度化摩登伽女

到了佛前，佛陀就问摩登伽女：“你为什么要追逐阿难？你要求什么？”

摩登伽女说：“我听说阿难没有妻子，而我没有丈夫，所以想做阿难的妻子。”

佛陀告诉摩登伽女：“阿难没有头发，而你有头发，你能不能把头发剃了？如果能，我可以让阿难给你当丈夫。”

摩登伽女说：“我能剃头发。”

佛陀说：“回去让母亲给你剃了头发再来。”她很高兴，回去后跟母亲说：“佛陀同意让阿难给我做丈夫。不过，我要剃头，佛陀说了，我把头发剃了，就可以让阿难给我做丈夫。”

母亲说：“我一直以来都很爱护你的头发。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剃掉头发，给阿难做妻子呢？我可以把你嫁给国中豪富长者之子。”

摩登伽女说：“我这辈子只看中阿难，生死都是阿难的，其他谁也不行。如果母亲很爱我，就应该随我的心，帮我把头发剃了。”母亲一边流泪，一边把她的头发剃了。之后她很高兴地来到佛前说：“我已经把头发剃了，佛陀应该兑现承诺。”

佛陀问她：“你爱阿难什么？”

摩登伽女说：“阿难的什么我都爱，他的眼睛、耳朵、鼻子，走路的步伐姿态，我都很爱。”

佛说：“阿难眼中有眼泪，鼻中有鼻屎，口中有唾液，耳中有耳屎，身中都是屎尿等不净之物。如果夫妻在一起就有恶露，恶露中有孩子。有了孩子，孩子会死亡，有死亡就会有悲伤哭泣，此生有什么意义呢？”

摩登伽女是利根，听了这番话就证得了圣果。

佛陀知道她证道了，让她起来去阿难那里。摩登伽女惭愧低头，长跪佛前说：“我之前因愚痴而追逐阿难，现在佛的教言令我心开意解，就像黑暗中有了灯火一样。”

比丘们请问佛：“摩登伽女之前贪欲心严重，以什么因缘这么快证果？”

佛说：“摩登伽女跟阿难往昔五百世都是夫妻，相亲相爱，现在因遇到佛法，在我法中获得圣道。”

由此可见，我们的贪欲是一种妄想分别、一种习气，不是真正的实相。证道时，马上就能放下贪欲。如果没有依靠佛法修行，贪欲是很难断除的。因此佛说：“如是佛道何用不为？”意思是佛法这么殊胜，为什么不去享用呢？

经文讲解

阿难见佛，顶礼悲泣，恨无始来，一向多闻，未全道力。

阿难见到佛陀，一边顶礼一边悲伤哭泣，悔恨自己无始以来主要着力在多闻方面而没有定力，因定力不够，不敌邪咒，差点毁坏戒体。

据《法华经》[2]记载，以前在空王佛面前，阿难跟佛陀同时发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佛陀常精勤进修自他二利，所以获得了正等觉果位，而阿难喜欢多闻，护持佛陀的教法。由于只是多闻没有实修，无法脱离生死轮回，证得无上菩提。

那是不是不需要多闻呢？也不是。《正法念处经》[3]说：“以闻法故，心得调伏”，只有通过闻法，心才能得以调伏；“以调伏故，能断无知流转之暗”，以心调伏的缘故，才能断除流转轮回的无明愚痴黑暗；“若离闻法，无有一法能调伏心”，如果离开听闻佛法，没有一法能调伏心。

所以，闻法是必不可少的，只有通过闻法，心才能趋入正法，才知道怎么修，就像睁开了眼目一样。但只是睁开眼目，不去行走，也不能到达目的地。《华严经》说：“譬如贫穷人，日夜数他宝，自无半钱分，多闻亦如是。”就像一个贫穷的人，天天数别人的财宝，但都不是自己的；听闻佛法后不去思维、不去修，也是如此。

首先记住所学的法义，然后在生活中串习。为什么让道友们讲考？这样会加深印象，以便运用。反复串习法义就是一种修行。

殷勤启请，十方如来，得成菩提，妙奢摩他、三摩、禅那，最初方便。

遇到违缘后，阿难知道了修行的重要性，所以特别恳切地请求佛陀宣说十方如来获得无上菩提的禅定方法。

“奢摩他、三摩、禅那”有不同解释。圆瑛法师[4] 说，这三个都是指禅定。“奢摩他”指寂止，“三摩”指三摩定，“禅那”指静虑，都是禅定的名称。阿难不知如来得成菩提的禅定名称，所以举了平常所知道的几种禅定名，加了一个“妙”字来简别。圆瑛法师这样解释很好，因为《楞严经》里主要讲了楞严大定，如来是依靠首楞严大定而获得无上菩提的。

《宗镜录》中也说，这种禅定是我们天然本具的自性禅定。认识心、安住心性是最究竟的禅定，比我们平时一缘专注观想的禅定要究竟。以前看《宗镜录》时，对这句印象很深：“汝自是金刚定，不用更作意凝心取定，纵使凝心敛念作得，亦非究竟。”你安住自性就是最究竟的金刚定，是不被分别念摧毁的一种禅定。

此教证跟密法也不相违，密法里也认为应安住于自性本住的禅定。不用以勤作获得禅定，那样的禅定不究竟。《达磨大师血脉论》[5]中说“见本性为禅”，见到心的本性，才是禅；“若不见本性，即非禅也”，如果没有见到心的本性，就不是真正的禅定。

我们很感恩阿难的启请，使佛陀宣说了了悟心性的殊胜妙法，即后面所讲的——如果以生灭心为因，不可能成就不生灭的佛果，因为因和果不相似；所以凡夫最初的方便，就是认识自己不生灭的心性，以此为因，最后能获得不生灭的佛果。

于时复有恒沙菩萨，及诸十方大阿罗汉、辟支佛等，俱愿乐闻。

此时，还有恒河沙数的菩萨，以及十方大阿罗汉、辟支佛等，也很想听闻。“等”字包括了很多人天众生。

退坐默然，承受圣旨。

阿难祈请以后退回自己的座位。退回不是背对着佛，而是面对佛退回来，表示恭敬。“承”是钦承领受佛的开示，“圣旨”可以理解为法王圣教的旨意。

l  听法要如理如法

讲到这里，上师开示说，要获得法的加持，对法就要有恭敬心，听法时要如理如法。《优婆塞戒经》中也讲了闻法规范[6]：听法要按时听，不能迟到早退；“乐听”，是以欢喜心听；“至心听”，是听课时要认真、专注，这很重要；“恭敬听”，是以恭敬心来听；“不求过听”，不是去找法师过失而听…… “听时不轻说者”，听法时不轻视说法者；“不轻于法”，对法也不轻视；“不自轻”，不要觉得佛法太难，自己肯定听不懂而不去听。

听不懂是对佛法串习不够。比如我们无始以来串习贪嗔痴，已经养成习惯，所以今生不需要勤作，自然而然就有贪心、嗔心和自私心。因为串习不够，佛法听起来很难，就更需要听，多听几次，慢慢就有欢喜心、有兴趣了。我们都有佛性，将来必定成佛，因此不要自轻，要劝勉自己，获得暇满人身时珍惜听法机会——如果变成旁生，想听法也没机会——只要努力，肯定能听懂。任何知识多学几遍，都会熟悉的。

听法时还要远离五盖，就是不要有贪心、嗔心、昏沉打瞌睡、胡思乱想和疑心。远离这五盖，发菩提心，为了利益众生而听法。

懂得闻法规范，如理如法地听闻，一堂课也能积累无量功德。《大圆满前行》也讲到闻法时要远离三过、六垢、五不持，学过前行的道友应该明白。

l  关于经文版本

有的版本接下来的内容是“尔时世尊，在大众中舒金色臂……伏受慈旨”一段。这是圆瑛法师、宣化上人等调整的，理由是放在这里比较通顺。原经文中，这段不在这里，而是在后面第七页“此大讲堂，户牖开豁”处。上师说，若没有梵文本的依据，我们还是不改动。古代大德们《楞严经》的注疏中也都没有调整这段经文的位置。所以我们按照原经文的顺序讲。

佛告阿难：汝我同气，情均天伦。

同气：同祖宗之气。佛陀告诉阿难：你我是同一祖宗之气。因为阿难跟佛陀虽然父亲不同，但是祖父相同，所以是同祖宗之气。

天伦：有时指家人，有时指兄弟。有天然的伦次，如兄长出生在前，弟弟出生在后。佛陀是净饭王之子，阿难是甘露饭王之子，佛陀跟阿难是堂兄弟。

当初发心，于我法中见何胜相，顿舍世间深重恩爱？

佛陀问：你当初发心出家，是在我的佛法中见到了什么殊胜的相，使你顿然舍弃世间的妙欲、恩爱的？父母对我们有深恩，我们对妻儿有深重的爱，这些都很难割舍。但你能放下世间的名声、地位、财富以及这样深重恩爱而跟随我出家，为什么？

l  阿难出家

据《毘奈耶破僧事》[7]中记载，世尊在菩提树下成道，当时甘露饭王诞生一子，相师说此子将来会做释迦牟尼佛的侍者。甘露饭王听了心中不悦，就像现在很多父母不愿意儿女出家一样，他决定把孩子守护起来，不让释迦牟尼佛见到。

为了度化阿难，佛陀进入甘露饭王的王宫。甘露饭王听闻佛陀到来，赶紧把阿难童子藏到一个房间里。然而以佛的加持力，房门自然打开。甘露饭王还没来到佛前，阿难首先就来到佛面前顶礼世尊，然后站在身后给佛扇扇子。

甘露饭王也来到佛前，顶礼世尊后坐在一边。佛陀说了种种妙法后，离开时阿难也紧跟着世尊走了。因为阿难过去世的因缘成熟，甘露饭王和夫人想留也留不住。

阿难白佛：我见如来三十二相，胜妙殊绝。

阿难禀白佛陀说：我是因为见到如来殊胜绝伦的三十二相而出家的。

大家都知道，佛陀的手足掌有千辐轮相，而且佛陀的手特别柔软，像兜罗棉一样。佛陀是金色身，经常放出金色光芒，世间最上等的纯金跟佛陀的身色相比都黯然失色。 这些只是三十二相中的三相。

胜妙殊绝：佛的三十二相殊胜绝伦。“胜”指非常超胜，无人能比。虽然世间转轮王也有三十二相，但在清净、庄严和光明等方面不及佛陀一分，根本无法与如来的相好同日而语。

形体映彻，犹如琉璃。

佛的形体清净透彻，就像琉璃一样。

常自思惟，此相非是欲爱所生。

阿难说，自己经常思维，这样的胜妙身相并不是父精母血的不净种子所生。

的确，佛陀入胎时，摩耶夫人是受了八关斋戒的。据《佛本行集经》[8] 记载，佛陀入胎前，在兜率天叫护明菩萨。他将入于摩耶夫人胎的那晚，摩耶夫人禀白净饭王说，自己从今夜开始受八禁清净斋戒。

净饭王说：“随夫人的心，随夫人爱乐。”有偈颂讲到：“王见菩萨母，从座恭敬起，如母如姊妹，心不行欲想 ”，净饭王见到摩耶夫人时，很恭敬，就像对待母亲、姊妹一样，没有贪欲心。这时，护明菩萨一心正念，从兜率天下，入于摩耶夫人的右胁而住胎。

《佛本行集经》中也讲道，一生补处菩萨来到人间，母亲必定要受八关斋戒[9]。

l  没有父亲的弘忍大师

不仅佛陀，后来的祖师大德中也有不通过父精母血而生的。比如，大圆满祖师噶绕多吉、禅宗五祖弘忍大师[10]。

五祖弘忍大师前世叫栽松道者（有说他是一老僧人，也有说是一道人）[11]。他见到四祖道信大师时问：你的禅法我可以听吗？四祖说：你已经老了，即使听闻禅法也不能广弘。如果你能再来，我可以等你。

栽松道人见一位少女在河边洗衣服，问道：我可以在你那里寄宿吗？少女说：我有父亲、兄长，你可以问他们。道人说：只有你同意，我才敢去。于是少女答应了。但栽松道人并没有去她家，而是回到山上坐化了。

这位少女洗完衣服回去后就怀孕了。在当时，未婚先孕是很伤风败俗的，父母非常厌恶，把她赶出家门。她没什么地方可去，就帮别人纺线织布、做佣人。怀孕期满，生下一个儿子，此儿来得不明不白，她认为很不吉祥，把儿子扔到水沟里。

第二天，她发现婴儿不仅没死，还往水沟上游漂浮过来，看起来很精神。她也于心不忍，又把婴儿抱回去，并发愿以后即便遇到再大的屈辱，也要把孩子养大成人。

孩子慢慢长大，随着母亲乞食。路上碰到一个很有智慧的人，说孩子的骨相很奇特，在佛的三十二相当中，他只少了七相，跟一般人不同。

后来孩子遇到四祖道信禅师。禅师也看出孩子比较特殊，就问他：你姓什么？[12]他说：我是有姓，但不是普通的姓。四祖问：你到底是什么姓？孩子说：是佛性。四祖问：你没有姓吗？他说：因为性空，所以没有。据此，四祖认为孩子非常有善根，就跟母亲说让他出家，母亲想到孩子的特殊身世就同意了。因此五祖弘忍大师也是没有父亲的孩子。

这些祖师大德并不是以我们常人的方式出生。佛身是依靠戒定慧而成就，不是欲爱所生。

何以故？欲气粗浊，腥臊交遘，脓血杂乱，不能发生胜净妙明，紫金光聚。

阿难说佛的胜妙身相不是父母不净种子所生，为什么呢？因为欲气粗而浊，“腥臊交遘，脓血杂乱”指父精母血是很不清净的脓血和合，这样的不净种子中不可能出生佛的胜净妙明、紫金光聚的金色身。

l  如来金色放光身相

刚才说即使世间最上等的纯金也比不上佛陀的身相。《佛说观佛三昧海经》[13] 讲到，佛陀行走时，光芒映照下，前后左右各一由旬之内都是黄金色；如果有人接近佛的左右，远远望去，那人也显现金色。

据《付法藏因缘传》[14]记载，优波鞠多证得罗汉果后，心想自己已经见到佛的法身，但没有见到如来相好庄严的色身。当时有一位老比丘尼已 120 岁，她是见过如来色身的。

优波鞠多就前去请问比丘尼：“你亲自见过如来，请讲述一下如来是怎样的？”

比丘尼说，佛陀在世时，她只有20 岁，在出嫁途中将一只金钗掉到草丛里，怎么都找不到，就算拿着灯烛也没见到。正好佛陀路过，佛身的光明如百千个太阳的光一样，即使幽暗的地方也能照亮，她立刻找到了金钗。

优波鞠多听了倍生悲恋，叹未曾有。所以世尊在世时，其庄严的身相众生见而生喜，除非业力深重的无缘者。

是以渴仰，从佛剃落。

阿难因对佛庄严的身相生欢喜心，所以跟随佛陀出家。

憨山大师说[15]，因见佛的相好庄严而生爱慕心，这是妄想之心，是他的病根。接下来佛陀就会破这种妄想心。

佛言：善哉！阿难。

佛陀赞叹说：“善哉！阿难”。因为阿难说的都是实话，他是这样发心出家的。

汝等当知，一切众生，从无始来生死相续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，性净明体，用诸妄想。此想不真，故有轮转。

这句话非常重要，我们能遇到这样的金刚语，真是大福报。

佛说你们应当知道，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，生死相续不断——死后依靠所造的业投生，投生后又造业，死后再投生，这样相续不断地在轮回中生生死死，感受无尽的痛苦。是何原因导致的呢？因不知自身具有不生不灭的常住真心，迷失了真心，所以在轮回中生死相续不断。

心性不生不灭，所以是常住。没有虚妄，所以叫真心。我们现在的眼、耳、鼻识等都是妄心，为什么是妄心？因为这些识需要观待对境而产生。凡是需要观待对境而生的识，都是虚妄的。

“性净”指我们的自性本来清净，“明体”指光明的本体。我们由于不知自性本来清净的光明本体，不知明空无二的心性，不知本具的如来藏，天天用分别妄心，导致被束缚在轮回中不得解脱。

此想不真，故有轮转：这样的妄想是不真实的，因为随着因缘而变化。以妄想为真心，像认贼做子，就会流转生死。

妄想不真实，因为没有本体。我们产生贪心时，观察它有没有本体？贪心要观待对境，看到悦意的对境才会产生，而不悦意的对境会产生嗔恨心。就像有的夫妻，刚开始谈朋友时，彼此都有欢喜心，但时间长了，欢喜心没有了，反而产生嗔恨心。所以此心不真实。

l  真心和妄心的关系

有道友问真心和妄心是什么关系？佛经里讲得很清楚：妄心没有本体，是依靠真心忽然起的一种妄念。

我们一直以来不知这种心念是虚妄的，把它当成真实，就像把一根绳子看成了毒蛇，乃至没有借助于灯光看清，或者别人没有说“那里没有蛇”时，我们一直感觉有蛇，认为看到了蛇。蛇比喻我们的妄心，绳子比喻真心。

妄心的本体是真心。比如我们产生贪心、嗔心、邪见等时，其本体都是真心，没有认识真心，就被妄心左右。《楞严经》里说：“主人若迷，客得其便”。 主人若迷失了，客尘就成了主导，我们迷失了真心，就会每天在妄心中生活。

《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》讲：“妄想之心何所居，恒在无为净心性，蕴处界三假施设，一切法性本无住。”意思是妄想之心居住在哪里？恒常住在清净的心性中。五蕴、十二处、十八界都是假名施设，没有本体，本性都是如来藏。

《大集大虚空藏菩萨所问经》[16] 中的教证跟《宝性论》的说法比较类似。经中说“如是蕴处界依业烦恼而住”。 身体以及六根、六境、六识等蕴处界，都是依靠过去世所造的业和烦恼而住，业和烦恼是依靠非理作意而来，非理作意是依自性清净心而住。最初，普贤如来因认识了自己的真心而成佛，众生因没有认识而流转轮回。没有认识真心——自性清净心，就叫非理作意。

依自性清净心产生非理作意，依非理作意产生烦恼而造业，众生由此不断地在生死中流转。

为什么非理作意是依自性清净心而住？

《中论》中讲 [17]：“如世尊神通，所作变化人，如是变化人，复变作化人。”说明我们生死轮回全是虚妄。比如世尊以神通变化出来一个人，这个变化人又变化出来一个人，那这些变化的人是不是真实的？我们就知道全是假象，不是真的，因为都是世尊以神通变化的。

“如初变化人，是名为作者”：最初变化出来的“化人”比喻为作者，或者我们的心识；

“变化人所化，是则名为业”：变化人又变出的化人，比喻我们造的业。

“烦恼业及身，作者与果报，皆如寻香城，如阳焰及梦”：由非理作意而生烦恼，如第一个化人；依靠烦恼造的业，如第二个化人；有业就有投生的身体，如第三个化人。无论作者、心识还是果报，都如同寻香城、阳焰和梦一样毫无自性。

所以，最初的非理作意，以及由非理作意产生烦恼、造业、感受果报——整个轮回都不真实。为什么说“梦里明明有六趣，觉后空空无大千”？因为一切都是幻象。

汝今欲研无上菩提，真发明性，应当直心酬我所问。

佛说：阿难，你现在想求无上菩提，真正开发显明如来藏性，也即首楞严定的本体，就应该以直心回答我的问题。《维摩诘经》里说“直心是道场，无虚假故”，《佛遗教经》[18]也说“谄曲之心，与道相违”。

十方如来，同一道故，出离生死，皆以直心。

十方如来出离生死，都是以直心、不是以谄曲之心而成佛。

心言直故，如是乃至终始地位，中间永无诸委曲相。

心直言就直。首先心要直，因为你的语言是因心而推动，所以心直，语言就直。心言都直，这样乃至最终成佛，中间都没有委曲相。

今天学到这里，后面要开始讲推理的内容了。

[1] 这部分内容可见《佛说摩登女经》。

[2] 《妙法莲华经 (卷4)》：我与阿难等。于空王佛所。同时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。阿难常乐多闻。我常勤精进。是故我已得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。而阿难护持我法。

[3] 《正法念处经 (卷61) 》云：“以闻法故，心得调伏。以调伏故，能断无知流转之暗。若离闻法，无有一法能调伏心。”

[4] 圆瑛法师《楞严经讲义》：“阿难不知，十方如来，因地所修之定名，乃举常途三种定之别名，加一“妙”字以拣之。“

[5] 《达磨大师血脉论》：“见本性为禅，若不见本性，即非禅也。”

[6] 《优婆塞戒经 (卷2)》：从他听时具十六事。一者时听。二者乐听。三者至心听。四者恭敬听。五者不求过听。六者不为论议听。七者不为胜听。八者听时不轻说者。九者听时不轻于法。十者听时终不自轻。十一听时远离五盖。十二听时为受持读。十三听时为除五欲。十四听时为具信心。十五听时为调众生。十六听时为断闻根。

[7] 《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破僧事 (卷13)》：“世尊在菩提树下成道，当此之时，甘露饭王诞生一子。相师说此儿将给释迦佛作侍者。时甘露王既闻此言，便作是念，今我此子宜加守护，不应令释迦牟尼佛见。为度阿难，世尊入甘露王宫。其王闻佛到来宫内，即将阿难童子藏隐一房中。佛知是已，即作神力，令彼房门自然开。阿难先至佛所，礼世尊足，站在佛背后，侍立扇佛。甘露王后来，礼世尊足已，却坐一面。佛即为王说种种妙法后离去。其阿难童子，先业因缘故，还随佛去。其王及夫人婇女眷属，撮留阿难陀童子，亦不能留得住。”

[8] 《佛本行集经 (卷7)》：“尔时护明菩萨大士。于夜下生。当欲降神入于摩耶夫人胎时。时彼摩耶当其夜。白净饭王言。大王当知。我从今夜。欲受八禁清净斋戒。所谓不杀生。不偷盗。不淫逸。不妄语。不两舌。不恶口。不无义语。又愿不贪。不瞋恚。不愚痴。不生邪见。我当正见。诸如是等禁戒斋法。我当受持。我今系念。恒常懃行。于诸众生。当起慈心。时净饭王。即报摩耶大夫人言。如夫人心。所爱乐者。随意而行。有偈说：‘王见菩萨母  从座恭敬起  如母如姊妹  心不行欲想’ 时护明菩萨。一心正念。从兜率下。托净饭王最大夫人摩耶右胁。”

[9] 《佛本行集经 (卷6)》：“其受一生补处菩萨母胎已前。其母必须受八关斋。然后菩萨入于彼胎。”

[10] 《佛祖历代通载 (卷12)》：“世称五祖前身盖栽松道者。往见四祖将付以衣法。俄惜之曰。汝耄矣。虽嗣化能复几何。倘再来可也。五祖因托质周氏。无父而生。”

[11] 《释氏稽古略》：先为破头山栽松道者。曾请于四祖曰。法道可得闻乎。祖曰。汝已老。脱有闻其能广化邪。傥若再来吾尚可迟汝。道者去行水边。见一女子浣衣揖曰。寄宿得否。女曰。我有父兄可往求之。道者曰。诺。我则敢往求。女首肯之。道者回策归山而化。其女周氏季子辍孕。父母大恶逐之。女无所归。日庸纺里中夕止众舘下。已而生一子。以为不祥。抛浊港中。明日泝流而上。大惊，遂举之。成童随母乞食。里中逢一智者。叹曰。此儿缺七种相不逮如来。后遇四祖得度。受其传法。

[12] 《佛祖统纪》：“五祖弘忍。蕲州黄梅人。母周氏(栽松道者。托胎周氏女事。已备载通塞志)师为童子。于道上遇四祖。问之曰。子何姓。答曰。姓即有。不是常姓。祖曰。是何姓答曰。是佛姓。祖曰。汝无姓耶。答曰。性空故无。祖默然识之。即诣其母语令出家。既传法嗣居东山。”

[13] 《佛说观佛三昧海经 (卷3)》：“佛在世时。世尊行时。此光照地前一由旬纯黄金色。后一由旬纯黄金色。左一由旬纯黄金色。右一由旬纯黄金色。有人近佛左右行者。其人臭秽皆悉不现。人远望之同为金色。”

[14] 《付法藏因缘传 (卷3)》：“优波鞠多得罗汉道后。三明六通，具八解脱。巧于言辞，所演无尽。心自念曰。我于今者已睹法身。未见如来相好之体。思惟是已，深生哀恋。尔时有一老比丘尼。年百二十。曾见如来。优波鞠多知彼见佛。往至其所。

鞠多问之言：‘姊见如来。其事云何？’比丘尼曰：‘昔佛在世，我年二十，始欲行嫁。失一金钗，堕深草中。求之不得。复以灯烛，遍照推觅。求之至疲，了无彷佛。正值如来游行而过。金光晃耀，如百千日。幽闇之处，普皆大明。微细诸物，而悉显现。寻见我钗，因即取之。以斯缘故，吾得见佛。’忧波鞠多闻是事已，倍生悲恋，叹未曾有。”

[15]  憨山大师《楞严经通议》：“阿难答以由见如来三十二相胜妙殊绝，心生渴仰爱乐，从佛剃落；即此一语便见病根，何耶？以见色相而生爱慕者，正是妄想之心也！”

[16] 《大集大虚空藏菩萨所问经 (卷8) 》：“如是蕴处界依业烦恼而住，业烦恼依非如理作意而住。非如理作意，依自性清净心住。是清净心不为客尘烦恼所染。”

[17] 《中论》：“如世尊神通，所作变化人，如是变化人，复变作化人。如初变化人，是名为作者，变化人所化，是则名为业。烦恼业及身，作者与果报，皆如寻香城，如阳焰及梦。”

[18] 《佛遗教经》：“汝等比丘，谄曲之心与道相违，是故宜应质直其心。当知谄曲，但为欺诳，入道之人，则无是处。是故汝等，宜当端心，以质直心为本。”